
今天煮银耳汤的时候翻到了上周六拍的照片,糊得厉害,却还是能看见田埂上沾着的泥点,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咸蛋黄青团。就趁着汤还在咕嘟,写两句碎碎念吧。
上周本来和阿泽约好去城郊的湿地公园,结果头天晚上他发消息说临时被拉去改方案,连周末都耗在公司了。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,本来想干脆躺平刷一天剧,拉开窗帘却看见太阳把阳台晒得暖烘烘的,楼下的玉兰都开了,粉扑扑的一团,突然就不想浪费这天好天气。
翻出去年买的帆布鞋,洗得有点发白,套上洗旧的牛仔外套,把早上买的冰豆浆塞在包里,又拿了半袋全麦面包和那个用了五年的旧卡片机——就是那种拍出来自带糊糊质感的老机子,拍风景特别有烟火气。出门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高峰的尾巴,公交上没多少人,我靠在窗边看外面的街景,路过老城区的时候,闻到了艾草和青团的香味,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刚蒸好的青团,绿莹莹的,我停下来买了一个咸蛋黄馅的,热乎乎的,咬一口流油,甜咸的味道混在一起,比平时外卖点的好吃太多。
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,终于到了城郊的那个站点,下车之后还要走十分钟的田埂路。路两边都是农户种的菜,有菠菜,有香菜,还有一大片刚抽芽的蚕豆苗。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,带着点泥土的腥气,还有远处油菜花的甜香。我沿着路慢慢走,看到路边有几丛荠菜,叶子嫩嫩的,我蹲下来看了半天,想起小时候奶奶带我来挖荠菜,那时候总觉得荠菜长得和野草没区别,奶奶说只要叶子有锯齿的就是,我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,只挖到了一小把,还把旁边的蒲公英当成了荠菜。
正扒拉着,旁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:“小姑娘,你这挖的不对,荠菜的叶子是锯齿状,根是白的。”我抬头一看,是个穿蓝布衫的阿婆,手里拿着个竹篮子,里面装着半篮子荠菜,篮子边上还别着一把小铲子。我赶紧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笑着说:“阿婆,我好久没挖了,都忘了。”阿婆走过来,指着路边的一丛草说:“你看这个,叶子边缘有小刺,根是白的,就是荠菜。别跟那蒲公英混了,那玩意儿泡水喝倒是不错。”
我跟着阿婆的指点又挖了几把,阿婆说:“你这是第一次来吧?我天天都来这儿挖野菜,这片田埂没人管,野菜长得可好了。前几年这儿还都是荒地,后来有人来种了菜,野菜反而长得更旺了。”我问阿婆挖荠菜干嘛,阿婆说:“回家煮鸡蛋啊,春天吃荠菜煮鸡蛋,明目。我孙子上高三,天天熬夜,我每周都来挖点,给他煮鸡蛋吃。”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荠菜塞给我:“我今天挖得多,你拿回去煮鸡蛋吧,都是自家地里长的,不值钱。”我推辞了半天,阿婆硬塞给我,说:“拿着吧,下次来还能跟我唠唠嗑。”
我谢过阿婆,继续往前走,前面就是一大片油菜花田,黄灿灿的,风一吹,像海浪一样晃。我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拿出面包和豆浆,啃了一口剩下的青团,甜咸的味道混着青草香,特别舒服。阳光晒在身上暖乎乎的,我把相机拿出来,拍了几张油菜花的照片,还有一只停在油菜花上的蝴蝶,拍出来糊得厉害,却特别好看。旁边有几个小朋友在追蝴蝶,跑着跑着摔了一跤,爬起来又继续追,笑得特别大声,连声音都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我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心里特别静。平时上班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报表和方案,连楼下的花开了都没注意,今天在这里,连蚂蚁搬东西都看了十分钟。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,裹着油菜花的香味,连手机都懒得拿出来刷,就这么坐着,听鸟叫,听小朋友的笑声,听远处农户家的狗叫,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。
大概坐了两个多小时,太阳慢慢移到了西边,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。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,包里装着阿婆给的荠菜,还有刚买的野菊花茶——阿婆在路边摆了个小摊子,卖自己晒干的野菊花,她说刚摘的,晒了三天,泡水喝清热。我买了一小袋,阿婆又塞给我一把蒲公英:“这个泡水喝也挺好的,去火。”
提着袋子往公交站走的时候,我特意绕了一下田埂路,又挖了几把荠菜,虽然不如阿婆挖的多,但也够煮两个鸡蛋了。坐公交回家的时候,我靠在窗边,手里攥着那袋荠菜,感觉包里沉甸甸的,不是重量,是踏实。
晚上回家的时候,我用阿婆给的荠菜煮了鸡蛋,鸡蛋壳上沾着荠菜的绿色,煮出来的鸡蛋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,咬一口,蛋黄沙沙的,特别香。我把照片导到电脑里,虽然糊得厉害,但每一张都有阳光的味道,有油菜花的黄,有泥土的绿,还有阿婆蓝布衫的颜色。
我突然觉得,踏青根本不是为了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,也不是为了去网红打卡地凑数,就是找一个有太阳的日子,离开办公室,走到户外,闻一闻泥土的味道,听一听鸟叫,挖两把野菜,和陌生人聊两句天,给自己的心情放个假。不用赶时间,不用拍好看的照片,就只是待着,就挺好。
现在银耳汤熬好了,我盛了一碗,加了点冰糖,喝起来暖暖的。今天的碎碎念就写到这里吧,明天还要上班,但我已经想好,下周如果天气好的话,再去一次田埂,这次要带个小铲子,多挖点荠菜,还要跟阿婆多唠两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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